【粵柳詞塘】- 陳奕迅〈防不勝防〉

防不勝防

作曲:張繼聰
填詞:黃偉文
編曲:劉志遠

爲何喝過那咖啡杯 無故失蹤了
家裏卻彷彿 增添了數本新書
爲何你那床頭玩具熊 再找不到
花樽的花 偏偏天天轉色

也許這刻你 仍然尚未發覺
家中有這一個訪客 時時漏夜冒昧探你
將瑣碎東西帶走 然後又放低

在你的唱機放低唱片是我
算是暗中 一起分享過首歌
從你的套房帶走被單是我
你睡過的 至少我都睡過

爲何那個故障手機 無故修好了
梳妝檯怎麼 這麼快沒有香水
爲何有雨門前就突然 有一把傘
相簿的相 偏偏天天變少

從你工作間帶走廢紙是我
照著你的筆跡寫封信給我
在你抽屜中放低戒指是我
你就算知 也不會想 是我

步入而立之年,早已忘記了暗戀的感覺。或講得更精準一點,大學畢業之後,暗戀這兩個字似乎經已不曾出現在我的生活辭典裏。這個時候再聽回黃偉文填詞、陳奕迅主唱的〈防不勝防〉,我不禁要問:人世間真的有如此深刻的暗戀嗎?

這首歌收錄在2002年的 The Line-Up 廣東大碟中,大碟的 Disc 1 五首歌由林夕填詞,Disc 2 五首歌由黃偉文填詞,當今廣東詞壇兩大填詞人的陣容,就是所謂的 The Line-Up 大碟概念。談到 The Line-Up ,談到暗戀,你是否想起很多年前曾經暗戀過的幾個對象?這首歌的另一個 Line-Up 就是黃偉文筆下的病態系列,也就是陳奕迅的〈大開眼戒〉、〈防不勝防〉、〈十面埋伏〉與容祖兒的〈分身術〉

這闕詞的故事講述著一個癡情男子徘徊在他暗戀的女子公寓外,甚至潛入香閨,很明顯就是郎有情妹無意的悲劇。這還是一個相當悲慘的悲劇,男主角悲慘到要將女主角的咖啡杯、玩具熊偷偷帶走。有好書想要介紹給她還要偷偷摸摸,以致她發現「家裏卻彷彿、增添了數本新書」,如何不哀傷?

更可憐的是,男主角等不到心中的她寫封信給他,結果要「從你工作間帶走廢紙是我、照著你的筆跡寫封信給我」。將這兩句放在這個年代檢視,智能手機裏充斥著 WhatsApp、Line、KakaoTalk 等聯絡方式,再加上 Facebook 與 Skype,等不到她的訊息,以前是「照著你的筆跡寫封信給我」,現在則是「照著你的口吻寫短訊給我」。有你的電話號碼、email ,但她依然閃過你在聯絡名單上的位置,簡單來說就是跟你沒有兩句,過個一年半載她換手機想要清理聯絡清單的時候,你就準備好被她刪除。連電話聯絡簿上面的位置都沒有了,你也無謂處處爲她設想,以前的她好奇「爲何有雨門前就突然、有一把傘」,現在你不再爲她這麼做,她亦不會覺得失落,她祇會趕著撐傘出門會情人,然後突然想起以前那把傘也許祇是隔壁鄰居留在門口外面而已,肯定不會想到是你貼心怕她出門要淋雨。

即使她知道是你爲她準備一把傘,你就是「爲何那個故障手機、無故修好了」背後那個暗中伸手幫忙她的人,她不會感謝你,祇會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梳妝檯怎麼、這麼快沒有香水」與「相簿的相、偏偏天天變少」的幕後黑手,她責怪你都來不及了,你還敢奢望她因爲你這些動作而覺得感動?

沒錯,這個世界確實有很多男子爲心目中那個女子癡癡地等,不管她有無男朋友都一樣對她很好,到某一天女子與男朋友分手若干時日之後才發現這個男子一直守候著她,同時又發現自己已將近三十歲沒有多少青春可以揮霍,然後決定跟著他度過下半生。但這些故事畢竟太像童話,上帝也沒有義務答應你枯守著那個心儀對象就必定會有好結果,你若以爲爲她守候就可以有資格榮登「在你抽屜中放低戒指是我」寶座,爲了避免她一輩子避開你,你還是省了這工夫吧。

時間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資產,你也無謂浪費時間愛一個不愛你的人,這種投資絕對讓你虧本虧到破產,不是錢銀上的破產,而是感情世界的破產。在你心中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痕,日後還要像還債一般偶爾痛苦回憶一下,不是破產是甚麼?

所以說做人還是有一些哲學思考比較好。你必須明白這些讓你想要占爲己有的人事物都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即是無,無即是有。即使苦苦追求之後讓你跟她在一起了、結婚了,套句林夕筆下的〈人來人往〉─「情侶會走、剛失戀的你哭乾眼淚前來自首、寂寞因此牽我手、除下了他手信後、我已得到你沒有」,你也不過是重複著相識、相戀、相厭的悲劇,祇是看後來有沒有相恨然後離婚而已。我們也必須明白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美好的,趁她現在還未嫁給你,趁她在這輩子無緣跟你結婚,記得她的美好,永藏心中,以後她跟她丈夫吵架、打架、離婚,你都必須感謝上帝沒有讓你成爲那個讓她痛恨、厭膩一輩子的人,你還有機會成爲她失意時懷念的那個人,這就很足夠了。

日後垂垂老矣的她懂得懷念你的美好,還後悔當初沒有珍惜你,擺明就是在心中爲你預留一個位置,可能還是懷念榜上第一名,你還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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