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之春秋大夢

之前讀過十五日的《經濟學人》關於英國脫歐的報導,一直擱著沒有整理一番,過了三個月再讀一遍才發現到:原來之前討論的問題,英國一直沒有解決方案,任由首相文翠珊怎麼說,很多事情他們其實毫無頭緒。

首先談一下細節。假使英國脫歐變成事實,北愛爾蘭與愛爾蘭共和國的邊界可能需要設立關卡,人員、車輛、貨物一律必須過關審查,此舉勢必增加貿易成本。英國人不是沒想過旁門左道,因為英國與愛爾蘭於   1922   年簽署共同旅行區協議 (Common Travel Area, CTA),也就是說英國人與愛爾蘭人在兩國互訪不會受到限制。

順水推舟的說法就是認為英國脫歐之後,北愛爾蘭(屬於英國)與愛爾蘭共和國之間的人員來往,根據CTA是不受限制的。這一點可以成立,但是   30   萬名歐盟居民住在北愛,200   萬名歐盟居民住在愛爾蘭,很多人每天需要往返兩地,請他們每天做好出入境程序,簡直等於耗費公帑與時間。

北愛爾蘭與愛爾蘭共和國之間的邊境檢查於九十年代廢除,以前商人必須南北兩邊接受檢查,送貨都必定會拖延,之後貨物往來順利無阻,現在再回到以前南北檢測的時代,商界損失可不是鬧著玩的。此話怎說?因為英國食品出口到愛爾蘭,貿易總額超過英國出口至加拿大、中國、日本、俄羅斯、沙地阿拉伯、南韓的總和。

不要忘了,三分之一的北愛爾蘭牛奶送往愛爾蘭加工處理,而愛爾蘭的乳酪則是送往北愛爾蘭加工。供應市場肉類食用的牛羊牲畜常常往返北愛、愛爾蘭,以做生意的規模與報酬率來說,北愛、愛爾蘭只有一個加工廠,肉類這家廠處理、牛奶那家廠處理,標準一律跟隨歐盟,出口英國或歐盟都沒問題,面對世界就是拿著一個歐盟標準的招牌,大家一目了然,做生意自然方便很多。

但是一旦設立關卡,北愛爾蘭自己設立肉廠、牛奶廠,作業跟隨英國標準;愛爾蘭共和國也有這些工廠,但是規格跟隨歐盟。每每有貨物進入愛爾蘭,愛爾蘭海關必須檢查貨物以確保所有貨品達到歐盟標準。如斯累贅,商人可能乾脆只留在歐盟區做歐盟市場的生意就算了,一下子英國標準跳去歐盟標準又跳回去,成本必定上漲。

英國與愛爾蘭一週貿易往來超過十億英鎊,任何讓貿易變得更不方便的舉動都是有弊無利的。值得一提的是,健力士  (Guinness)  啤酒其實在愛爾蘭釀酒,之後送往北愛首府貝爾法斯特市東部作包裝程序,之後再送回都柏林外銷。持有健力士啤酒的   Diageo   公司表示,該公司一年啤酒出入北愛、愛爾蘭   13,000   次左右,一旦設立關卡,每次運貨拖慢半小時至一小時,成本增加   100   歐元,也就是一年成本增加       130  萬歐元。換句話說,一旦英國脫歐了,北愛與愛爾蘭必須設立邊境檢查,健力士啤酒可能漲價。

有些人以為時間過去了,英國脫歐之後的貿易會恢復正常,而且英國單獨跟其他經濟體洽談自由貿易協議一定會有成果。諸如此類的想像只能是想像,因為上述問題解決不了,外加談判過程非常繁冗複雜,日後英國對外貿易只會更艱難,不會更簡易方便。另外,一旦英國因為自由貿易協定而決定讓步,自己家敞開大門讓美國基因改造食品入口,而這些食品又走後門進入屬於歐盟區的愛爾蘭共和國,此等混亂狀況,外人也只能說聲祝英國好運了。

梳理過這些細節之後,今後研究英鎊與歐元走勢,應該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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